百事好商量

杭州市九堡中学  陈金兵

还是几年前的事了,某一学期中，身为班主任的我有一周时间去上海参加一个心理辅导全国研讨会。行前提出班主任在与不在一个样，全班同学满口答应，表示说话算数，守信用。可回到班级时，代理班主任情绪激动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反映有一节自修课班级秩序大乱，大打粉笔仗,要求对学生严加处理。全班同学闻之，一时寂然。

这确实有点尴尬!

我此时更是十分失望与气愤，情绪激动。

代理班主任是个老教师,给我带班已是给足了面子,难道对他这样一个要求能不满足?不勃然而起,怎能平息前辈愤怒?

可我那班宝贝学生呢?

全班同学已明知说话未能算数，允诺未兑现，对于班主任过多的直接批评，心中恐怕也早已有所防御，直接的暴风骤雨,学生内心恐怕受不到大的触动，难以产生好的教育效果；但简单的批评又很难达到对学生进行自我教育的目的。

一时似乎陷入困境……

安抚好老同志后，回到教室，看来只能冷静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总得说话，于是先表扬全班同学在绝大部分时间是守信的，做到了说话算数；再提出每个人应该一贯做到说话算数，守信用。在理解事出有因的前提下进一步指出，某些同学在自修课的表现违背了自己的承诺。然后让全班同学讨论该如何对此作出解释，及时借故抽身，以消除骤然紧张的气氛，给学生留下自我反省、改正错误的缓冲机会，之后再回来视情况进行教育。

等再度回来时，学生已经受到教育，事情出乎意料地得到解决：

班主任一进教室门，在班长的“起立”声中全班同学齐刷刷起立，齐说“老师，我们对不起您”。而讲台上赫然放着一罐百事可乐，吸管放在罐顶，而罐底则压着一张纸条：“陈老师，对不起您。请您喝了这罐百事可乐，我们就百事好商量，百事可乐了”，落款是“全体同学”。黑板上写着后半学期要努力达到的三条目标。面对突如其来的场面，倒是我不知所措了。那一刻，似乎犯错误的是我。

慌而无语，只好示意坐下。

于是同学们在班长的带领下一一有序地发言，检讨违纪的原因在于老师平时管得太紧，想借此好好放松一下；并提出，一个人在世，应该时时处处守诺守信，做到说话算数……此时，班主任唯有感动之外，已无需赘言。

……

事后反思，能有如此效果，在于处理时遵循了以下几点：（1）一向以为人处世的基本原则要求学生，而不讲空洞的大道理，学生较易接受；（2）重视学生的自我教育能力，相信学生能够自我反省、自我处置自己的事情；（3）注重老师在与不在时、口头与行为上对学生的教育要求的一致性；（4）学生有错误以后，要有意识地为学生提供自我反省的时间和空间，创造师生面对突发事件的“缓冲地带”，为教育“留白”；（5）日常教育中重视培养班干部在协调同学关系、处理班级事务中的能力。如此的效果可能为数不多，但学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一定的。

“百事好商量”——说得多好！

学生，有什么不可以商量？教师和学生，能有什么不能商量，为何偏偏要指斥而教？

商量，还是不商量？商量多，还是商量少？真商量，还是假商量？学生玩不起成人市侩的游戏。——这背后，就一个教育一直在呼唤的声音：

——民主。

教师，可以为他的民作主，但不能替他的民作主，这是要切记的。只是，我们常常忘记，特别是在我们的心肠很柔软，很热乎的时候。

想起陶行知的一句话：“自己要说话，也让别人说话，最好是大家商量。自己要做事，也让别人做事，最好是大家合作。”我把它修改一下，作为本文的结尾：

自己要说话，也让学生说话，最好是师生商量。自己要做事，也让学生做事，最好是师生合作。百事好商量，万物都顺心。

2007年1月16日，雨雪淅沥的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