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秋假的最后一天，接到了我班新转入的学生馨的父亲的电话，说是回江西老家，可能一下子回不来，要请假几天。

馨是这个学期刚刚从老家转来的。他的父亲是很能干，在某个公司里当经理，家境优越。可平时看到的这个小女孩却是那么不快乐。

开学初，和他父亲联系之后我才明白原来馨的父母在她两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她判给了父亲，从小都是有爷爷奶奶养大的。母亲一直在老家，并没有来下沙。父亲最近和一个女孩刚结婚，暑假里，把馨带来和他们居住在一起，据说理由是让她受更好的教育。

一个星期过去后的一天早晨，我匆匆赶往学校。忽然，我又接到了馨父亲的电话，说是他们昨天从老家回来了，今天她却不愿意来上学了，一直赖在被窝里。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只好来求救于我。

到她家后，我先和他父亲了解了情况，在老家发生了什么。他父亲说，他在那里办了几件事情。为了不耽误她的学习，因此这几天托了关系，让她在原来老家的班级里上课了，他们老家没有秋假。他对孩子的培养是很重视。他说老家的教学设施很差，班级人数不科学，一个班有60多人，挤在一间破旧的房子里。他也和女儿协调过：让她挑喜欢在哪里学习？哪里好？女儿很明确选择下沙。昨天回来的时候两人还说好了，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

我请这位父亲出去一下，让我和她单独在房间里，馨埋头躲在被窝里，没有任何动静。

我在想：孩子的内心世界受到怎样的冲击呢？是依恋母亲，依恋爷爷奶奶？还是难舍家乡的老师和同学？是她不愿意和后妈生活？是难以调节自己的环境转移的不适应吗？一个孩子为什么会拒绝上学呢？

我亲切地叫了声，她不动。我说：“孩子，告诉老师你为什么不想上学好吗？同学们都在想念你啊！”她还是不动。

我拉了拉她的棉被，她的头露了出来，我摸摸她的头。我说：“孩子，你是永远不想上学呢，放弃了，还是因为一些小事情心情不好，暂时不想去上学？”她不响。

“你不愿意去上学肯定有你的理由，愿意说给我听听吗？比如翁老师的小宝宝当他想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不愿意上幼儿园的。”她依旧不响。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小声地说：“你是不是想什么人了吧？”

她点点头。“你想谁了呢？是不是妈妈？”

没想到，这句话说完，她竟然哭了起来。忽然，我的心一亮，我想我猜测的没错，这就是她的“心结”。

我抱着她，附在她的棉被上，递给她餐巾纸，轻轻拍她。

“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这次回去一定有什么发生了，能告诉老师吗？”

她哽咽着摇头，不想说。我静静地看着她哭，哭了近十几分钟。

慢慢地她开始平静下来了。

我问：“说给老师听吧！发生了什么？我愿意做你的忠实听众。”

她手里不停地拨弄着那张餐巾纸，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爸爸妈妈离婚了。我想妈妈，在老家时，妈妈来看我了，还给我买了衣服、鞋子等很多东西。她说等放寒假了，再来看我。妈妈说她不能带我走。妈妈和一位叔叔生活在一起……”说到这里，眼泪从她那双已经哭肿的眼睛里飞快地流了出来。

“既然爸爸妈妈不能生活在一起，就肯定有他们的原因，现在你还小不明白，几年你会明白的。听爸爸说是你自己要选择来下沙的，为什么？”
    “妈妈说只有我好好学习了，有出息了，将来找份好工作，我和妈妈才能住在一起！”

我点点头：“那爸爸对你怎么样？你喜欢爸爸吗？”

她略迟疑地点点头。“我知道爸爸也对我很好，可是现在的这个阿姨老是要在爸爸面前说我坏话。爸爸会帮她的。”

“怎么说？”

“我有时要和她顶嘴，她很生气，要告诉爸爸。有时我脸洗的时间长，她也要告诉爸爸。”

“那你觉得和阿姨顶嘴好吗？”
    “不好。”

“为什么？”

“因为她也算是我的长辈，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也应该有礼貌的。”

“你真聪明啊！那自己也能够认识到的错误，为什么要去怪阿姨呢？比如说你洗个脸要多少时间？”

“不一定。有时我洗长了，是为了霸占洗手间，不让她洗。”

“哦！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不过是气她。”

“你觉得有必要吗？”

听了这个问题，忽然间，我发现这个小女孩的脸上忽然似流星般地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

“只觉得好玩，我和她并不很熟。看看她的反应喽！像今天早上我不肯起床，他们不也拿我没有办法。”

“那你觉得阿姨对你好不好？”她点头。我继续问：“为什么？”

“她为了我不上班，接送我上学，给我做饭，给我买新衣服，但是我还是希望我的妈妈来照顾我。”

说到妈妈，她的头又开始低下，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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